我和他的日常.番茄酱蒸鱼
丨01番茄酱蒸鱼丨
今日,我和橘子去看我的父母,吃饭的时候,我妈说她蒸了鱼。
我妈做的蒸鱼什么都没有放,连盐都没有放。
我掀开蒸锅时还在想要怎么补救一下这条白惨惨的鱼,我爹一拍大腿说可以放番茄酱啊!然后他启开一个番茄酱罐头噗噜噜就倒进了鱼里。
我妈的烹饪可以叫极简烹饪。但如果什么都不放,临时再让番茄酱救场,事情就迅速滑进了厨艺已无法升级,只能靠改变游戏规则延续事件的诡异阶段: 他们重新定义了什么叫蒸鱼。
我爸和我妈混合在一起,像是个厨房随机事件生成器,你永远无法预测他们会做出什么新菜来。
我看着眼前的番茄酱蒸鱼,有种游戏里刷出来的NPC 给出了危险建议的感觉。
我什至都没机会思考这玩意儿是不是合理,番茄酱罐头已经噗噜噜倒下去了。
这一刻,整个厨房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。
哎呀,事已至此,鱼已死不瞑目,就勉强吃吃么算啦!
于是橘子……哈哈哈哈,橘子吃了一点番茄酱蒸鱼,这对于湖南人来说是暴击。
在回程的路上,他问我这个蒸鱼是什么流派?
这,就是把东西弄熟就算完成派,简称厨房白痴随机流吧!
我们可以严肃地将番茄酱蒸鱼的流派总结为,中华厨房-不可名状支派-随机事件流。 【注:请勿重复制作该鱼,会变得不幸。 】
还有一次,我妈在米饭里,放了他妈的很一大把豆蔻。当时,橘子尝试着吃了一口,十多年以后,他还在跟我描述那个饭的可怕味道!那是一种可怕的化学原料味儿,这个味儿应该出现在工业废料桶里,或者其他什么该死的地方,但绝不应该出现在米饭里!豆蔻饭难吃到吃一口就让人原地升天的地步!
豆蔻已经成为橘子的味觉创伤性记忆了。这辈子,他都无法允许豆蔻出现在自己家的厨房里。
我当时其实也吃了豆蔻饭,只是我脑容量有限,我已经清空了那个可怕的记忆。抱歉,我实在想不起豆蔻是什么味道了。
丨02老母亲投诉猫拉了屎丨
今晨起床,橘子老母背着手,跟我投诉说猫在客厅里拉了屎,她颐指气使地叫我去处理。看她讥诮的神情,仿佛抓住我一个天大的错处。
我心说不可能啊,这么讲究的猫,怎会在水泥硬地上拉屎,是山不够大吗? 而且客厅的空气没有丝毫异常,没有猫屎那种含硫化物含氨的可怕生化攻击味儿,要是猫真拉了屎,老母恐怕没办法站在客厅里跟我叙事了。
我过去一看,哦,猫吐了点猫粮在地上。我用餐巾纸将其包起来扔了。 我告诉橘子老母那是猫吐的一点猫粮,她显得有点悻悻。
而猫听到我起床的声响,急匆匆地从三楼冲下来,猫咦咦叫着要我给她开猫条,一切如常。
我观察了在整个过程中自己的情绪,竟然毫无波动。没有恼怒,没有怨怼,我的情绪平淡极了。嘿嘿嘿嘿,我成长了。
丨03猫咪老师丨
我能从伟大的猫咪老师身上学到什么呢?
我想是所有的涉及到当下的一切。猫是随时随地处于当下的大师,她自由而专注,从不内耗,猫配得感高得要命,猫活得理直气壮,理所当然。
当我度过繁忙的一日,人感觉十分疲惫时,猫来到人的身边,咪咪嘤嘤这样拉着嗓子喊一下。在这个短暂的时刻,人被治愈了,我的心灵恢复了弹性,重新变得柔软。
猫总是咦咦嘤嘤地带我去零食柜子,她高高兴兴带我去开根猫条。
这就是猫关于生命的全部答案。
猫令我回归柔软和清醒。她让我来到当下,来到此时此刻,猫使我偎依在真正重要的事情身旁:摸猫,给她开根猫条。
丨04柴犬丨
昨晚半夜23点30左右,一个生物在我们屋外砰砰推门,并发出叽叽的急切声音强烈要求我们开门。
橘子一听就知道是那个经常讨饭的柴犬来了。柴犬非常有主人翁意识,理直气壮地要求我们开门。她觉得这个家庭里必须有她的生态位。
我打开反锁的门,柴犬迅速冲向小胖的饭盆,把小胖的狗粮和遗留的猪肉全部一扫而光,柴犬把饭盆舔得亮晶晶的。
盆旁边有一截猪的棒骨,小胖啃了点上面的软骨,并未啃完,棒骨上还留着很多软骨和肌腱。柴犬于是利落地接受了猪棒骨。她其实也啃不动这种骨头,她的咬合力也不够,只是能接力啃一啃软骨,品个味儿。但她还是热切地带走了骨头。
丨05晚饭丨
下午老板X上山来喝茶。
橘子老母顿时就支棱起来,要催促我做饭了,她说X老板要在这里吃晚饭,你现在就去做。
拜托,人家没有表示要吃晚饭,好吗?
但她像个背后灵一样矗在我身后,为了应付她,我解冻了一小块晚餐要吃的肉,在锅里烧上了台式卤肉。
结果,老母亲还不满足,每过一会儿就来催我赶紧去蒸米饭,“你怎么还不去蒸米饭?”
我(= =)b。
到了18点左右,老板X挥挥手,他表示晚上还有事儿,大家再见~~
这个风一样的男子风一样地走了。
老母亲方在那儿,随后,她若无其事拿着电蚊拍开始打蚊子。
我有时候在疑惑,为何这人活了一辈子,好像压根儿就没活一样,她没有增加一丁点儿智慧啊?她花了八十多年时间到底积累了啥?
其实说白了,单纯靠时间,是无法积累经验和智慧。除非当事人带着觉知在主动体验和修正自己的行为模型。不然就是在重复吃饭和拉屎罢了。
酒肉穿肠过,佛祖……也没有留。
我的猫看见老板走了,在露台上高喊,让我去露台接她回家。
好的,猫一如既往地稳定,要求服务,要求开猫条,要求摸她。猫活得理直气壮。
丨06我妈打算重复制作番茄酱蒸鱼丨
又到了每周一度与父母会面的日子,我和橘子驱车来到我父母家。打开门,我妈正在外放手机上的乒乓球视频。
看见我们进门,她说她又蒸了鱼。
她!又!蒸!了!鱼!
啊,这句寻常的话,杀伤力多么大啊!
我心里悚然一惊连忙放下包,跑去厨房揭开蒸锅。果然,又是一条什么都没有放、惨白的鱼,而我妈已经在蒸锅旁开了一罐番茄酱了。
此刻,我妈在客厅指挥我,让我把番茄酱倒进鱼里面去。我高喊:“不要番茄酱,鱼交给我,你吃就行了!”
我妈表示,哦,那好嘛。
这次来看我妈,我带着一包从山上摘的新鲜紫苏。我把紫苏叶子掏出一小把洗净、切碎,撒在蒸熟的鱼上。随后,将蒸鱼碟子里多余的浊汤倒掉,淋上酱油,再烧热了一大勺滚油浇到鱼上。滚油发出呲啦呲啦的响声,熟悉的香气被滚油激发起来。我小心品尝了一口蒸鱼,很好,味道鲜美,腥味去掉了。
我妈负责提供一条未经任何调味、仿佛刚刚完成医学尸检的鱼,我负责把它重新送回人间餐桌。这条蒸鱼终于救下来了,鱼没有枉死,鱼死得其所!感谢鱼的奉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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